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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脊风萧过山脊

2019-05-09 09:37来源:中国酒都网 作者:高永践 评论:0 条评论点击量:0人次
我的窗外,横卧着连绵起伏的云祷山山脉。其脚下,平行流淌的是东门河。
       我的窗外,横卧着连绵起伏的云祷山山脉。其脚下,平行流淌的是东门河。
 
  东门河水总是含情脉脉地依偎着云祷山低语。云祷山延伸到哪里,它就蜿蜒着跟随到哪里,简直是位粘人的水美人。
 
  山水相依,云、霞、雾、岚的景观在四时应季交替,呢喃出一个又个神秘的诱惑。茂密的植物在山上恣肆纵横,气势恢弘的佛教道场妙音寺的楼阁错落其间,一户又一户人家稀稀疏疏点缀在林木深处,像行吟诗人唱出的诗句。
 
  刘鹗写济南的千佛山,有一段妙文:“只见对面千佛山上,梵字僧楼,那苍松翠柏,高下相间,红的火红,白的雪白,青的靛青,绿的碧绿,更有那一株半株的丹枫夹在里面,仿佛宋人赵千里的一幅大画,做了一架数十里的长屏风。”
 
  我觉得这段文字写的简直就是我的窗外。每次面对云祷山,我会情不自禁地吟诵,无比深情。
 
  李乐微在写他的山中小屋时,笔触爱意飞扬:“我在生活中的第一件艺术品——就是小屋。”然后又不无骄傲地说:“虽不养鸟,每天早晨有鸟语盈耳。无须挂画,门外有幅巨画——名叫大自然。”
 
  我也有着这份浓浓的爱意和饱满的骄傲,还有一缕窃窃的喜悦。
 
  清晨,我是被云祷山叫醒的。
 
  在拉开窗帘的那一瞬间,我总有一种打开宝盒的激动,因为我不知道即将呈现在我眼前的是瑰丽的云霞还是飘逸的雾岚。
 
  每次,云祷山都以惊喜送我,那些美到极端的图画总是令我恍惚:这是人间还是仙境?
 
  蒋勋先生说过这样一段话:“我想记忆生活里每一片时光,每一片色彩,每一段声音,每一种细微不可察觉的气味。我想把它们一一折叠起来,一一收存在记忆的角落。”
 
  我也想把每日眼见的云祷山的美丽图画折叠起来,让它们静静地安藏在我的记忆深处,并在将来的某一天寻我而来,再次激起我心中滂湃的感动。
 
  我开始用手机给它们拍照,并用简短的文字做个说明。
 
  某年7月16日:“这样的美,只在清晨,只在瞬间。”某年8月25日:“虹霓挂窗前。”
 
  某年10月11日:“清晨的云祷山,简直是小津安二郎的风格!”
 
  某年12月9日:“初冬,云祷山的日出。”
 
  某年3月15日:“水墨云祷山,如画挂窗前。”
 
  ……
 
  面对眼前的美景做着这样的记录,快乐是简单透明的,人间生活的世故人情统统退回到背景之后。
 
  云祷山主峰奶子山高1504米,站在其上向南眺望,可见大娄山山脉脉巍峨的身躯,同时,风儿还会殷勤地送来大娄山洪钟般的招呼声。
 
  近些年,我几乎每年都要去爬一次奶子山,那里的一沟一壑,一树一草,我都熟悉得像朋友了。
 
  居家的日子,一旦闲下来,我会自然走到窗前,侧目远眺东北,朝奶子山挥手,在心里大喊它的名字,告诉它我刚才读了什么书,写了什么文字,做了什么菜。它也会托风带话给我,说它的花开了果结了,还有红嘴蓝鹊家的故事。
 
  这一呼一应,是平常光阴里的从容自在,安静美好,恰如高妙的调酒师调出的酱香美酒,醇厚、幽雅,细腻、悠长。
 
  “在大自然里成长,与大自然一起成长,当人们安顿于此,那么就放开所有语言文字的筌篓,丢开每一本书,做你自己。”
 
  这是我曾经读到过的一段话。第一遍读时,我没有立刻理解“丢开每一本书”的真义,搁置一段时间回头又读、再读,反复几遍后,我才明白其中的精髓是“丢开人世的羁羁绊绊,和自然做朋友,自由生活,通泰活着”。
 
  精神独立,思想自由,是人最宝贵,也是最高贵的品质!
 
  看过很多大家分析王国维先生的死因,诗人周公度的观点最正确。
 
  陈寅恪先生在为王国维先生撰写的碑文里说:“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诗人周公度做了如此分析:王国维先生的死,“只在陈寅恪的赞叹之处。长子王潜明的病殁,挚友罗振玉的断交,学者叶德辉的惨死,章太炎的财产被籍没,凡此沧桑云变,世事种种,都使他逐渐感到‘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空间的渐趋逼仄。他死于心死。”
 
  可以不强求自己去做不愿意做的事,度不愿意度的每一寸光阴,能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沉醉于自己喜欢做的事,是幸运,是奢侈,是星光灿烂,对有的人而言,甚至是唯一的活路,譬如王国维先生。
 
  想到这里,猛一抬头,有一朵云正悠然地飘在我的窗外,缓缓地向北飘去,它似乎唱着这首歌:“山脊风萧过山脊,长空雁鸣亮长空!”
【 责任编辑:钱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