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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被年代偷走的记忆——记徐世珩老师任教时的二三事

2019-03-27 09:28来源:中国酒都网 作者:李天贞 评论:0 条评论点击量:0人次
少年时代,总有许多无法忘怀的人和事。随着岁月流失,都顺着茅台河流淌而去,靠朱旺沱那一个个涟漪还可寻找回点滴。
       少年时代,总有许多无法忘怀的人和事。随着岁月流失,都顺着茅台河流淌而去,靠朱旺沱那一个个涟漪还可寻找回点滴。初中时代最闪亮的记忆,就是徐世珩老师教我们了。徐老师在学生的记忆中,真可谓“厚谊常存魂梦里,深恩永志我心中”。徐老师的教诲常在同学们耳边响起,徐老师慈祥的面容时常浮现在眼前:一身简朴的中山装,戴着一副晶亮的眼镜,一看上去就是一个有学问的人。一脸微笑,容光焕发,活像一尊活佛。
 
  历史课堂
 
  特别让人难忘的是徐老师的历史课堂。那一桩桩一件件历史事件,仿佛还在脑海回旋。正如英国历史学家柯林午德说的:“历史的过去并不像是自然的过去,它是一种活着的过去。”的确!徐老师在历史课堂上所讲述的历史人物,个个都是活鲜鲜的形象,每一堂课会把你带入那一个个历史的年代。
 
  那时的课堂教学,并不像现在多媒体应有尽有,老师上起课来得心应手。然而,徐老师就凭自己借渊博的学识,把一堂堂历史课都上得引人入胜。徐老师就是那个年代的活电脑。他的每一堂课,同学们个个听得津津有味。记得印象最深的是徐老师给大家留了个讨论题:“慈禧和武则天的差异究竟在哪里?”大家讨论得很激烈,大家课上得起劲时,下课的铃声响了……哎!只有且听下回分解。
 
  同学们只好期盼下一堂历史课的到来。上课的铃声响了,他来了,穿的还是那件中山装,干净而笔挺,手里只捏了两支粉笔,健步走向讲台。面带微笑,那会说话的眼睛环视了一下同学们,他的微笑告诉我们:同学们都准备好上课了,很听话,很乖!此时无声胜有声……
 
  徐老师上课,总是先激发我们学习历史的兴趣。他经常用培根的话教育我们:“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聪慧,演算使人精密,哲理使人深刻,道德使人高尚,逻辑修辞使人善辩。”他还经常举一些历史伟人的实例,如毛泽东、孙中山、林肯的故事,讲述他们巧妙利用历史成功的典型事件来激发我们。
 
  那时的教学中,徐老师为学生建立起当代历史与古代历史的桥梁,激发我们不断探索历史的欲望。我们从历史课中懂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懂得“国家安危,民族兴亡”,更懂得珍惜今天的幸福来之不易。在学生心里,总觉得徐老师知道得那么多,了解得那么遥远,从他嘴里,从三皇五帝起,一桩桩一件件都历历在目……在课堂上没听够、没问够的问题,我们一有时间就跑到家里问,徐老师总是有问必答。这就是徐老师诲人不倦的教风。
 
  羊肉换汤
 
  六十年代中期是全民贫穷困苦的年代。粮食之外的副食品,尤其是肉和油稀缺。俗话说“富得流油,肥的流油”,用在这时再贴切不过了。有油、有肉就代表生活富足。那时形容一个人不被人待见,就会说:“你又不是一块肥肉!”
 
  吃肉是那时所有人的期盼。别说一个星期,有时一个月也未必吃上一顿肉。记得那是仁怀二中师生到高坪河坝支农,当地生产队的农民很是热情,杀了只羊子犒劳全体师生。吃羊肉喽!师生们只有这么高兴了。当地的风俗是一人面前摆一小碗羊肉。看着红油亮亮的羊肉,那诱人的香味,让人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
 
  徐老师直接将他碗里的羊肉夹进我的碗里,我当时蒙住了:“老师你不吃羊肉吗?”老师回答我:“我拿肉跟你换汤。”同学们听了大笑起来:“‘风都吹得倒’(初中时我体质很弱,这是同学们给我起的绰号),你搞倒事喽!”徐老师说:“其实营养在汤里呢。”言下之意,他拿肉换我的汤并不吃亏。
 
  后来在田间劳动,徐老师先教我割谷子,然后与我交谈:“天贞,你在学习上有一股子刨根问底的钻劲,学习上有疑惑就得问个明明白白,这很好!不过,你除了劳动,还要多加强体育锻炼。只有体质增强了,才什么都不在话下。你体格强壮了,同学们也不会再叫你‘风都吹得倒’了。”听了老师这番话,我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徐老师羊肉换汤的良苦用心。老师如慈父!是他口中不吃肚中挪为成长的我增加营养。羊肉换汤的事,让我和同学们刻骨铭心。
 
  “8·26”行动
 
  文革这场史无前例的政治运动,几十年过去了,还是人们一块不可触摸的疤痕。那时,稍有学识的人都要受到攻击。文革一开始,一些老师就被扣上“反革命”“反动学术权威”“牛鬼蛇神”“臭老九”等莫须有的罪名。就连三位女神般的俄语老师罗来治、严光玉、方远文也被打成了“三妖精”。徐世珩老师就更不例外了。
 
  黑风暴雨式的“8·26”行动的当晚,冯立文(时任仁怀县宣传部部长)和好多老师,都被抓到了仁怀二中的操场上。每人胸前挂着一块“打倒xxx”的牌子。徐老师胸前挂的牌子写着“打倒反动学术权威”。他们每人都由三个造反派成员押送,左右两旁各站一人,一手撑肩膀,一手抓手臂。站在后面的那人,一手扣鼻孔,一手揪头发。这就叫“喷气式”!
 
  看到尊敬的老师们被无礼的整治,我忍无可忍,大声喊出:“要文斗!不要武斗!”看不下去的人,也都跟着我喊起来。只听见有人喊:“螳臂当车,自取灭亡!”。三个造反派成员朝我扑来,揪住了我,我也被“喷气式”押到游行队伍最前面,与当权派冯立文排在一起。游街就开始了。新的口号响起来:“打倒冯立文!”“打倒李天贞!”,我还真弄不明白为什么也被打倒了?当时只是不赞同那些造反派的极端行为,我就被打成了“保皇派”。
 
  当晚游街结束后,我们被押回学校分别关起来。深夜,好友吴权凤趁人不备在窗口悄悄告诉我:“李六,快想办法逃走!明天游街要遭剃脑壳。”等到半夜,我提出要解手。王永琼等三人押送我到厕所,我趁她们挑选那个蹲位干净之余,快步窜过绿化带,爬上马路。
 
  我的家就在学校旁边,可我有家不敢回。只有选择逃跑!我穿着一双塑料凉鞋,在马路上跑起来,声音其实挺响的。我脱下凉鞋,夹在腋下,飞快地跑过跃进街。跑到茅台酒厂一车间时,老远发现有“8·26”造反派的人在巡逻,我只好爬进涵洞里,从漆黑的涵洞爬到洞口,再翻到马路上,直奔离城南的岩栈口,到贫下中农出生的同班同学蒲元芳家避难。造反派们也曾带着队伍去捉拿我,可是料事如神的蒲伯父和蒲伯妈,早已将我和蒲元芳转移到山顶看守包谷的窝棚里,才免去一难。
 
  学贵读书
 
  在桂花校办农场劳动时,徐老师经常开导、教育我这个曾经有人喊“打倒”的学生。小小年纪的我,跌到了人生的低谷。老师告诉我:人一生是要经历很多波折的,跟小孩子学走路一样,不要怕跌倒,自己摔倒,再爬起来继续走。更不要说你自己还没摔,是别人推了一下,更要勇敢地、更稳地站起来,朝前走。现在上课的时间少了,自己要多找书看。接着,徐老师还告诉我怎样学习语文:语文是可以自学的,这门功课重在积累,读得越多就越明白事理,“语文”和“人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徐老师就是这样为学生的人生导航,让学生在艰苦的条件,仍然对学习锲而不舍。
 
  徐老师还常教导我们:“人的存在必须要读书,五谷酒肉只能喂养人的躯体,滋养不了人的精神,人不是酒囊饭袋,人是追求精神享受的,是需要修炼的,而这种修炼就是读书。”他的言传身教,像一本无字的教科书,在我中学时代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形成了良好的读书习惯,一生受益匪浅!
 
  我懂得了“读书使人渊博,辩论使人机敏,协作使人精细”的道理,我更加崇拜老师、尊敬老师,我发誓将来要成为一名老师!两年知青生涯结束回城,我是生产队、大队、公社和大坝区公所首批推荐就业的知青。在众多的职业中,我选择了当老师。80年代首次教师评职称,因为在教育教学工作中表现好,教学成果突出,我以“仁怀二中1966届初中毕业”的学历,在仁怀县小学教师中我第一个破格评为小教一级。后来,我自修了中等函授师范,又荣获“贵州省优秀教师”、“贵州省特级教师”殊荣。
 
  几十年来,我遵从恩师徐世珩先生的教诲,完善自己的人格,完美自己的人生,我想,这就是我对徐老师的报答与感恩吧。
【 责任编辑:钱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