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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记忆

2018-11-05 10:42来源:中国酒都网 作者:周德雍 评论:0 条评论点击量:0人次
我生于仁怀偏远贫穷落后的学孔山区。
  我生于仁怀偏远贫穷落后的学孔山区。上小学时,每天都去得很早,到校的时候经常碰到老师们还在吃早饭。当时老师们除了饭是大米饭外,菜只有一个,天天吃洋芋,或者天天吃酸菜,瓷盆盛上一大盆橙在地上,偶尔打一回牙祭,要细择才找得到肉,而且动作慢了就没有了。但是仓库、供销社、食品站这些单位就不同了:仓库的干部(当时老百姓认为,凡是吃国家粮的都是干部)炒菜,菜油直接去油桶里舀,要多少舀多少。供销社的干部每天都杀鸡吃,鸡大多是老百姓送的,不用买。食品站的干部更牛,每顿都吃肉,什么瘦肉、腰子、猪肝,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每天换着吃。每当上学和放学从这些单位门口走过,那个馋啊,大口大口的口水往肚里吞。幼小的我那时便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去这些单位工作,天天有肉吃。坚决不当老师,因为当老师吃不起肉。后来高考,师范类院校我直接没有填,怕当老师没有肉吃。这或许就是我人生最初的理想吧?为了吃肉——不高大,但现实!
 
  1990年后,我到县城中枢读书,租房住,自己做饭吃。没有钱买菜,天天吃从家里背来的洋芋。为了变换口味,经常研究洋芋的做法,到高中毕业时,洋芋都可以做十多个菜了。有时洋芋吃完了,实在没有办法,就去青杠园、黄树桩、怀酒厂等这些地方去偷菜,青菜、白菜、莲花白、豌豆、胡豆,按季节有什么就偷什么。我的运气好,一直没有遭逮到过。有些运气差的同学,偷菜被逮到送到学校,学校广播点名批评。那时放学从街上过,闻到炒菜炒肉的香味,肚子呱呱直叫,简直受不了。
 
  初中毕业预选考试后回校准备中考,当时班主任胡贵飞老师说每天至少要吃一个鸡蛋,补充营养。我连菜都买不起,还吃鸡蛋?每天就是盐巴加水拌辣椒下饭,酸醋、酱油等都没有。
 
  1990年,我小学毕业,按录取政策应在学孔附中读初中。当时我家十分困难,三个妹妹尚小,全靠父母劳作养家。但质朴的父亲和当民办老师的四姑爹认为,农村教学质量差,最好去县城中枢去读初中才有未来,正好当年四姑爹家表哥也小学毕业,录取到仁怀七中,于是我便到仁怀七中插班,每半期交40元的插班费。全靠务农支持一个娃儿在中枢读书,这在当时的学孔,是很难想象的。很多家庭条件比我好得多的孩子,最多就是到荣乐六中读初中。是父亲的坚持和付出,我才得以到中枢读书。
 
  当时学孔虽已通公路二十多年,但没有客车,如果要去中枢,要走二十多里的山路到喜头坐车。中枢到喜头的班车,每天下午三点发车,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从喜头回中枢,也即每天只有半趟跑喜头的班车。只有遇到喜头的赶场天,才有班车早上从中枢去,下午从喜头回来。
 
  为了到喜头赶早上的班车去中枢读书,全家人在半夜两点过就起床,母亲做饭,父亲给我收拾物件,三个妹妹也起来帮忙。三点左右吃饭,四点钟从家里出发。铺盖、洋芋、大米等,父亲背一大包,我跟在身后,走到猴子坳天才大亮。如果遇到下雨,走到喜头时一身稀泥巴,唯一的一双回利鞋更是全部湿透。终天赶到车了,可是那个挤啊——车窗上挤着人,车顶上坐着人。我太小,身体又瘦弱,父亲只好去找开车师傅求情,打招呼才挤进车里。
 
  有一次国庆节,放学到车站已经没有票了,只有走路,到喜头街上就黑了。深秋的夜没有一点光亮,全靠摸黑走到家里,加之肚子又饿,到家时简直筋疲力尽,双脚打颤。
 
  改革开放,全国人民慢慢地都富了,不愁穿,不愁吃,外出更是汽车、高铁、飞机任你选。老师们也不是偶尔才打一回牙祭了,而是像以前食品站的干部那样,每天选肉吃。仓库、供销社、食品站,这些曾经肥得流油、令人羡慕的单位,都成了记忆。晃进不惑之年的我,早已不再为了赶车走夜路,不再为了吃饭而发愁!
【 责任编辑:钱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