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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升庵与赤水河

2017-05-30 01:50来源:中国酒都网 作者:龙先绪 评论:0 条评论点击量:0人次
杨升庵与赤水河

  2015年7月27日至28日,泸州市文化研究中心组织的“南方丝绸之路考察团”在仁怀境内考察,仁怀市委宣传部通知我全程陪同,因得以结识了诸多学者及组织领导者,考察虽完结了,但他们与我的交流却没有完结。今年元月20日,他们邀请我参加了《泸州全书》发行会。现在又邀请我参加将在6月份举办的“杨升庵文化研讨会”,这我可不敢贸然应允,因为我对四百多年前的杨升庵毫无研究可言,便婉言谢绝了。他们又来几次电话再次恳请参会,赵永康先生又从中怂恿,尽管我“其雨其雨”,仍是“杲杲日出。”

 

  四川的这个杨升庵状元,有很多故事在川黔民间广为流传,我少年时在乡间听村学究们讲他的两个故事:一是抱着扫(嫂)。说的是皇帝与他的嫂子关系爱昧,杨状元扎了一把又长又粗的扫帚,上贡给皇帝,皇帝看这又长又粗的掃帚问他怎么扫地,他说抱着扫。二是他愿意充军去猪屎坝。说的是杨状元触怒了皇帝,要被充军到边远的地方去,他向皇帝请求,他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就是不去猪屎坝,那里的猪屎太臭。皇帝听了不问究竟,下令他必须去猪屎坝。殊不知猪屎坝,乃在天府之国的泸州也。这两个故事,显然是民间编造的,抑或由他人的故事穿凿附会而来,但它说明了几百年来广大老百姓对杨状元的崇拜。我知道的杨升庵状元,就这两个故事最熟,撰文参加学术会,岂不贻笑于大方之家?

 

  我没有读过杨升庵的著作,不敢造次平亭。查《中国历代名人词典》等工具书,均言杨升庵是明朝正德皇帝六年的状元,以“大礼”之议获罪,谪永昌卫,即今云南保山市。但议“大礼”为何事我则不懂,我又再查《明史》杨升庵传,获知的情况是这样:杨升庵中状元后,被授予翰林院修撰的官职,六年后他辞官归里。又过四年,正德皇帝死后,继位者为嘉靖皇帝,又起用他为经筵讲席官。但他书生味太浓,不习官场三昧,当时大宦官张锐、于经被判处死刑,有人说进献金银以求赦免其罪,他却引用《舜典》里的话反复说:圣人设置赎刑,那是施用于一般的小过错,使平民改过自新,如果是首恶大奸,没有可以赎罪的道理。嘉庆三年,皇帝采纳桂萼、张璁的建议,任命他们自己为翰林院学士,他上书说,我与他们学术不同,主张、观点也不一样,我不能与他们共事,请罢免了我罢,受到了停发俸禄的处罚。过了一个月,他又上书进谏,未得答复,便跪伏左顺门力谏,皇帝大怒,将其逮捕,他摇门大哭,声震殿庭。皇帝越发愤怒,把他下狱,处以廷杖之刑。过了十天,他的死对头在皇帝面前说,上次罢朝后,群臣都已散去,唯杨升庵又聚众伏地而哭。于是,在朝堂上他又被打了一顿,充军永昌卫。这就是辞书所说的议“大礼”吗?我仍然不懂。杨状元只不过是在皇帝面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一些过激的行为,使皇帝难堪而受流放罢了。

 

  杨状元被流放边境之后,空余时间较多,便博览群书,从事学术研究,著作之富,明代推为第一,真是官场不幸学术幸。敝乡周林省长晚年任国务院古籍整理委员会小组组长,在全国成立一批书社出版地方古籍,如安徽之黄山书社,湖南之岳麓书社,陕西之三秦书社,在西南地区,因有著述等身的杨状元而特设巴蜀书社于成都。巴蜀书社成立后,于1984年11月在杨升庵故里新都桂湖公园召开了出版《升庵全书》的会议,将杨升庵著作分别安排给一些学术功底深厚的老学者们整理。1989年7月我到成都大学拜看白敦仁先生时,他说了此事。1998年12月我再到成都,问白敦仁先生《升庵全书》出版情况,他说他负责整理的《词林万选》、《百琲明珠》二种,已于1991年8月交书社,其余的老学者们有的身体不好,有的已作古,《升庵全书》的出版,恐要半途而费。他的话不幸言中,三十多年过去了,仍未见巴蜀书社的《升庵全书》出版,当年的规划,付之东流!

 

  回过头来,参加这次学术研讨会,再困难我也要写篇文章敷衍,于是我想起了《杨升庵与赤水河》的题目。嘉庆八年后,杨升庵有时回川,有时住云南会城,有时留在戍所,七十岁那年回川后,不想再返戍所,云南巡抚派四个指挥把他捉拿回去,两年后便死在戍所。他往返于川滇都经过赤水河,《永宁厅县合志》收载了他所写的七言古风《赤虺河行》。

 

  赤水河,在远古时期无此称。永宁土司乌蒙之祖德赫辉进入该流域后称习部王,汉代桑著《水经》便以此称习部水,东汉班固著《汉书·地理书志》称大涉水,北魏郦道元著《水经注》称安乐水,唐代骆宾王为文称赤虺河,《新元史·云南溪洞诸蛮传》已有今名。关于其发源,明清地方诸种志书皆言云南镇雄,镇雄县乃在乌蒙大山之中,水源多道,究竟谁是赤水河最远的源头呢?上世纪末,镇雄民政局地名行政管理工作人员,对源头进行了考察,确定源头出自镇雄安家坝罗汉林山箐的沼泽地,水积成溪后从高地流到板桥镇银厂村长槽滮水岩,镇雄县政府便在此立赤水源头碑。2004年5月,国务院民政部批准将板桥镇更名为赤水源镇。

 

  赤水河僻在荒服,从乌蒙高原起奔流在卡斯特地形的深山大谷中,两岸寒树森森,只有虎豹猿猴往来出没,而高大的楠木撑空挺直。其水汹涌之势,杨升庵说以险闻名天下的福建南平黯淡滩与三峡中的滟滪堆之险都不能与之相比;同波涛翻滚的大海与大漠流动的沙丘相比也仅一线之差。但这样险恶的环境里,采伐楠木的匠师、木材商人在其中往来穿梭。《遵义府志·木政》说永乐四年诏建北京行宫,少监谢安在赤水河蔺州之石夹口采办楠木,二十年乃还。嘉靖二十六年奉天殿火灾后,赤水河的儒溪、镇雄、乌蒙等地的楠木,由四川巡抚督率采运。缚筏乘桴,进入川江,然后由京杭大运河送到北京。杨升庵亲睹此景此情,发出悲天悯人之幽怀,希望有象神话传说的乌鹊填天河成桥,以渡牛郎织女相会;《竹书纪年》说的周穆王伐楚,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叱鼋鼍以为桥梁;希望夏末秋初水波平息。让采木人,路道通畅;放筏者,水平如砥。他将他的这种理想寄托在友人成都卫松番总兵何伯亭的身上,赞扬他像屏藩朝廷的重臣,辅佐皇帝的“济川手”,讨平了当地夷人的叛乱,奠民枕席。若再加努力,修通川滇黔百姓往来的崎岖山路成平坦大道,他愿为之刻碑立传,使之永垂不朽。

 

  杨升庵作为朝廷的一个流放罪人,自身难保,还在艰虞困苦中替皇帝安民着想,其拳拳赤子之心,将永放光彩。他的这首《赤虺河行》,是目前发现的最早描写赤水河凶险、采楠木艰辛的诗歌,其风格亦如赤水河一样大气磅礴,摄人心魄,他真不愧是大诗人李东阳的门生。

 

  我这篇交差文章,就此结束了,杨升庵与赤水河到底还有哪些关系,卑鄙之我,已无法探究。最后请忘记我那些可有可无的琐屑文字吧,让我们一起来共赏《赤虺河行》:

 

  君不见,赤虺河源出芒部,虎豹之林猿猱路。层冰深雪不可通,千寻建木撑寒空。明堂大厦采梁栋,工师估客穿蒙茏。此水奔流似飞箭,缚筏乘桴下蜀甸。黯淡滟滪险倍过,海洋流沙争一线。谁驱乌鹊役鼋鼍,秋涛夏潦息盘涡。柏亭云屏济川手,奠民枕席休干戈。安得修为夷庚道,镌刻灵陶垂不磨!

【 责任编辑:钱芳 】